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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胜利之前

发布者:钱平 浏览量: 发布时间:2022-05-07

今天是援沪的第三十六天。我的点位任务是为黄浦区打浦桥街道鲁班路168弄大同花园小区居民进行采样。

在采样中,碰到一位坐着轮椅的、满头白发的老人家,被家人推着往我的点位上进行核酸采样,当我看到老人家的时候,我快速走过采样台,来到老人家面前,蹲下身轻轻的为老人采好核酸。看到老人被家人推走的一瞬间,我的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溢满眼眶,仿佛看到了自己行动不便的老父亲,耳边又回荡着父亲的满满的叮咛。

那天我完成当天的核酸采集任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消杀洗漱完毕后,准备吃饭时,突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父亲打来的。我心头一紧,父亲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我赶忙接通了电话,“你可吃饭吗?身体怎么样?上海疫情那么严重,肯定很辛苦吧,要注意身体,同时也要把工作做好,单位派你去支援,再苦再累再危险,也一定要出色的完成单位交给的任务,并且要保护好自己......不耽误你时间了,有空就多休息一下,一定多吃饭,你大姐吃过晚饭出去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偷偷给你打个电话,不多说了,要不然被你大姐知道又该吵我给你打电话了,我挂了”。挂了电话,我已经泪流满面。

父亲今年七十多岁了,是中国传统的家长:严父,也是一名老党员,在农村基层担任多年党支部的老书记,2年多前母亲因病去世后没多久,父亲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抢救,虽保住了性命,但留下左侧半身偏瘫的后遗症,有时需要用轮椅。平时怕麻烦子女,给我们很少打电话。今年是我第二次来援沪,因为害怕父亲担心,出发之前也没和父亲说。可是父亲还是从家里的微信群里知道我来上海了。负责照顾父亲生活起居的大姐就和他说我在上海这边工作没有固定时间点的,而且上班也不准使用手机。让父亲不要打电话给我。怕耽误我的工作。但父亲还是没忍住,偷偷给我打了一个短短的电话。父亲默默的爱也让我想起了一个上海阿姨说的那句话:谁的儿女谁不心疼。

那天,上海的天气预报的是34度,我们的采样地点是一个老旧小区,当我们一大早刚穿上防护服的那一刻起,身上的汗就没有停过。工作到中午12点多,还有七八百人没有采集,我的防护服也到了更换的时间,在脱下防护服后,我就利用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马路边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及喝了一点纯净水后,又赶快穿上防护服接着采样。

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热,而且是斜射过来,临时搭建的帐篷已经起不到遮阳的作用,相当于就是穿着防护服在阳光下工作。采样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跟上来,我接过采样试管,用力拧松试管帽,放稳,取出采样棉签,嘱采样人员配合,放入试管内,折断棉签,拧紧试管帽,放入采样板上,消杀环境,手卫生,根据采样人的身高不同,我不停的变换采样姿势......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身上的汗一直不停的出,手套里的汗水伴随着胳膊抬起的一刹那顺着前臂往腋下流,手放下来时,汗水又顺着你的胳膊往手上流,前胸后背上的汗水也一直不停的往下流,流到鞋子里。感觉身体就像是被攥紧的海绵一样,水分很快就要流干了,而那天又是我的生理期。

下午采了两百多人的时候,慢慢的我感觉到我的嘴巴越来越干,视线也开始有点看不清了,还有点晕,我和志愿者说我要换防护服了,可能她也没听清楚,我又说了一遍。志愿者向在忙碌的居委会人员说医生要换防护服,你们去帮拿一套过来。我们清洁的防护用品要远离采样点,在等待防护服的时候开始感觉头有点疼,蒙蒙的,腿有点抖,想抽筋的感觉,我再次向志愿者询问防护用品拿来了吗?说完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呼吸有点急促,整个脸在发烫。此刻我心里清楚,我应该是要中暑的前兆,要赶快自救,我不能倒下。因为今天我采样的小区是高风险小区,而且目前采样点医务人员只有我一个人,一旦我倒下了,他们肯定就会慌张而来不及按规范脱下我的防护服,这样我被感染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我如果被感染了,会影响我们整个核酸采样队的工作的。这时我就告诉旁边的志愿者,现在不能再让人到采样台前了,我要暂停手上的工作,立即更换防护服,补充水分。

就在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扶着采样台的时候,一位阿姨的声音传来,“防护服拿来了,医生赶快换吧。”此刻我潜意识里和自己说,你要挺住,不能倒下。我穿着被汗湿的防护服,慢慢挪到离采样点远一点的地方,开始按步骤脱防护服,当摘下防护面屏的时候,感觉紧绷的头皮轻松了一点,接着当拉开防护服拉链的那一刻,人感觉就像夏天热的不行的时候,突然进到空调房间的感觉一样,人也立刻感觉头不那么疼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这时候那位帮我拿防护服的阿姨手里又拿来了2瓶纯净水,放在我旁边,并不断安慰我说,医生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又不能帮你脱防护服的。我说,没事的,我拉链拉开的时候自己已经感觉舒服多了,当我把防护服完全脱下来的时候,阿姨心疼的说:“哎呦,里面的衣服整个都湿透了,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衣服还在往地下滴水呢,脸都热的通红通红的,衣服上还冒着热气,是谁家的儿女谁看到不心疼呀!”

在我把防护服放到黄色垃圾袋里,手从手套里抽出来的时,手套里面的汗水也随之流出来,再看看整个手都被泡的发白。阿姨再次说看着真心疼,你们辛苦了!我回了阿姨一句:“不辛苦,谢谢阿姨您帮我及时拿来防护服,并且还拿来了水”。这时我做好手卫生后,赶快把纯净水打开,几乎是张着嘴巴把两瓶水倒进嘴里的。阿姨一边看着我喝水,一边心疼的说:“不急的,慢慢来,慢点喝”。我喝完水后快速戴上新的口罩,这时感觉身体不再发飘了,人也有精神了。看着那么多人还等在哪儿,我拧了拧贴身穿的洗手衣上的汗水,接着又套上新的防护服,阿姨还说里面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在室外也没办法换,多难受呀,我说没事的,还有几百个人在等着采核酸呢。全副武装好以后,又到采样台前继续采样,直到把当天的采样任务全部完成。而那位阿姨一直到我采样结束也才离开。

等到我再一次被分到这个点位上时,采样前没找到那位阿姨,我就问当地的工作人员,他们说阿姨今天不在我负责的采样点。等到我采样结束时,阿姨特地跑到我上次完成工作后经过的地方找我,虽然只是匆匆的一次见面,但感觉好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通过交谈我才知道阿姨是小区里一位志愿者,已经68岁了,是一名老党员,这次上海疫情爆发,她不惧感染风险,主动报名参加志愿者工作,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也许就是一名老党员最朴素的初心和使命吧。

回来的路上,和同事说起了阿姨,她们也都说身边也经历过类似上海人对他们的关爱和感谢,还说不光感谢我们,还要感谢支持我们来援沪的家人。一说到家人,大家的话题又打开了,陈玮说她妈妈以前都是直接喊她陈玮的,自从她来援沪以后,她妈妈对她的称呼都变了,开始喊玮玮了。而她的女儿因为从来没离开过妈妈这么长时间,和妈妈说马上都记不清你的样子了,有时候和妈妈视频一直在哭,说想妈妈了。陈玮就和女儿说,你要再哭的话,妈妈心情也不好,心情不好的话妈妈的抵抗力就会下降,就会容易被病毒感染。她家女儿一听,立刻止住哭声,因为她不想妈妈抵抗力下降。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陈玮的眼眶湿润了,感觉女儿一瞬间长大了。而孙静在说起她们家的两个宝贝时也是蛮自豪的,大宝会带着妹妹帮爸爸干家务了,学习也非常自觉。二宝学会自己跳绳了,看着姐姐在学习,自己也跟着学习了,不要爸爸催了。但说到女儿平时穿衣服搭配都是她做的,现在她不在家,爸爸就找件衣服套上就行,一看就是没娘在身边照顾的孩子,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

还有李云家的两个宝贝也是天天都想妈妈,看到视频里的妈妈,一直都不愿意挂断视频,对着视频亲妈妈。李云的妈妈怕女儿在这边缺常用的东西,早早就准备好一大包女儿常用物品,打好包,一旦有车过来,随时就能送上车,带给女儿满满的爱与牵挂。天元虽说是个男孩子,但也是一枚妥妥的小暖男,因为自己的婚礼之前就定在六月份,好多事情为了不让家里父母操心,基本上都是自己在操持自己的婚事,自从参加援沪工作后,好多事情不能亲自去办,所以每天工作之余还在抽空和女友商量婚礼的事宜。爸爸妈妈心疼自己的儿子,打电话讨论具体事宜,想多替儿子分担一些,让儿子安安心心在上海工作。

我们只是一群普通人,但是在困难面前我们会站出来、挽起手,互相打气,共同去克服眼前的困难,最终我们都会回到从前那平淡、幸福的生活。

安徽省援沪医疗队队员 钱平

2022年5月5日

后记

在您读到这篇文章的时候,钱平和他的队友们已经踏上了返程的大巴,在上海的37个日日夜夜,他们有过汗流浃背,也有过心力交瘁,有过孤独的承受,也有过并肩的坚守,撕裂与忍耐、弥合与圆满。最终,他们走完了这条路,也成为这条路上最美的风景,祝福他们。